从校园奥运到电子竞技,姚明张大钟聊了什么|第二届中美大学体育

编辑:凯恩/2018-11-02 14:44

  

  然而,张大钟认为,中国大学体育商业化受到人数不足的制约,并提议参考美国的有益经验。“据我了解,美国的大学没有强制性的体育课,但是大量的体育俱乐部和社团创造了极佳的体育实践氛围。另外,中国人对于教育的观念还是片面理解为读书,而没有更多地考虑把身体锻炼树立为人格完善的重要部分。‘德智体美’,我们一直以来这样提倡是非常正确的。”张大钟设想,如果能有相关的政策,要么要求所有学生必修体育,要么要求所有大学生必须加入体育社团,这样校园体育的氛围有望进一步提升。“高校不用担心投资和赞助。只要学生参与体育的积极性有重大改变,社会上像阿里巴巴这种企业都会全力支持大学体育。”

  常春藤联盟执行董事罗宾·哈里斯建议,推广大学体育应该在“体育是教育的一部分”的框架下执行。“在美国大学中,运动员的成绩标准与其他学生的成绩标准一致,并没有特殊对待。因为我们一直强调的是学术和运动双卓越。常春藤学校观察着运动员的成绩,要是达不到一定标准,他们的训练时间会被削减,甚至不能出外参与比赛。在我们的教育体系中,我们给学生留出足够的体育锻炼时间,同时又通过对成绩的严格要求,确保他们保持对学术的注意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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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论坛一开始,主持人、北京大学体育商学院院长易剑东率先指出了中美大学在体育人才定位方面的微妙区别。“中国流行两个概念——中国大学生运动员和运动员大学生。大学生运动员是先上了大学,然后以大学生身份参加高水平的竞技比赛。反过来,有的运动员先参加比赛取得好成绩,然后再去读大学,他们被称为运动员大学生。在美国大学教育中却并没有这种概念区分,因为运动员多是念大学的时候同时参与体育运动,并根据自身能力和选择参与更高水平的竞技赛事甚至成为职业运动员。”

  ▼姚明等嘉宾聆听台上嘉宾发言

  ▼左起:方泽传播及睿泽体育创办人李良东,中国大学生体育协会常务专职副主席兼秘书长杨立国,Pac-12联盟副主席杰米·扎尼诺维奇,阿里体育电子竞技总监王冠,前NBA名将比尔·沃顿

  峰会第一个论坛的主题为“大学体育与奥运”,参与嘉宾包括“中国长城”姚明,前斯坦福男篮校队队员、四次代表澳大利亚参加奥运会的安德鲁·维拉霍夫,以及Pac-12联盟首席市场官丹妮特·雷登。

  北京时间11月12日,NCAA常规赛暨Pac-12联盟中国赛哈佛大学对斯坦福大学在上海梅赛德斯-奔驰文化中心举行。斯坦福大学以80:70取得胜利。

  ▼左起:北京大学体育商学院院长易剑东易剑东,前NBA名将姚明,前澳大利亚篮球国家队成员安德鲁·维拉霍夫,Pac-12联盟首席市场官丹妮特·雷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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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Pac-12联盟第二次把NCAA常规赛带到中国。哈佛大学和斯坦福大学在学术界的地位众所周知,而在赛前一天在上海交通大学举办的中美大学体育教育峰会上,Pac-12联盟主席拉里·斯科特介绍道,Pac-12联盟是美国最成功的大学体育联盟,由美国西部12所学术研究和体育竞技均出类拔萃的知名大学组成。哈佛大学和斯坦福大学都是联盟中的重要成员,其培训出的学术人才和运动人才均数不胜数。

  斯坦福大学男篮主教练杰罗德·哈泽从“平衡”的角度来分析学术与体育之间的关系。“做一件事情不见得时间越长越有帮助,到某一个时间点后,继续做下去可能于事无补甚至背道而驰。学业、运动也是这样的道理,无论哪一方面,过度沉浸其中的效果适得其反。所以一定要有平衡。我们有一位新球员,从德国来的。会吹萨克斯风,会说五种语言。他是平衡各个方面的代表,是斯坦福的交到。”目前美国大学体育已经发到这种各所大学擅长拿捏这种平衡的阶段,而中国高校还是主要倾斜在学术这个方向,用体育加以平衡反而是一件好事。从这个角度来说,杨瑞奇所提出的“中国大学是否应建立强竞争力的运动团队”这个问题,其答案同样应该是肯定的。

  退役后在交大进修的姚明,则是运动员大学生的典型。他认为,中国产生两个概念有历史发展阶段的原因。“无论体育和学习,我们的关注点主要集中在‘结果’。体育方面,我们经常喊‘为国争光’的口号,重要比赛前各种封闭训练,希望运动员集中注意力,在未来的比赛中取得好成绩;学习方面,我们的大学前的教育以高考为最终目标,一切为这场选拔服务。”要么偏重于专业竞技,要么偏重于文化培养,两者分别是运动员大学生和大学生运动员的滥觞。姚明相信,随着社会不断发展,中国肯定也会重新思考如何在学校中发挥体育对学生的培养作用。“我们的学生,或者我们的专业运动员,他们变得越来越有个性。他们通过各种语言、社交媒体、运动场上的风采来表现出‘我的时代’‘我的未来’‘我的梦想’。我觉得未来运动员大学生和大学生运动员都会思考一个问题:‘我是谁?’然后通过运动场或者课堂来回答这道问题。”

  前两组讨论的主题比较宏观,第三组讨论则落到一个具体的项目上——“方兴未艾的电子竞技”。

  

  Pac-12联盟如何做到在学术和体育两方面均人才辈出?中国大学体育可以从中取得什么样的启发?由中华人民共和国教育部、中国大学生体育协会、Pac-12联盟共同主办,睿泽体育、方泽传播、体育大生意协办的第二届中美大学体育教育峰会通过一连串的专题论坛,探讨了这些问题。

  电子竞技来源于电子游戏,电子游戏在高校生中的风靡程度不言而喻。主持人方泽传播及睿泽体育创办人李良东还来不及提问,NBA传奇球员、ESPN篮球评论员比尔·沃顿已经率先侃侃而谈。“电子游戏之所以可以被视为一项运动,是因为在竞赛中参赛者同样要抉择、要思考、要冒险、要控制情绪。他们需要通过体能锻炼,来支持比赛中的高强度脑力活动。在比赛中参赛者会得到粉丝的支持并在其鼓励下奋力争取好成绩。这些都是体育迷人的元素。”

  电子竞技如何能成为风靡校园的“新运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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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美国为什么不存在“运动员大学生”?

  中国高校是否要建立强大的体育团队?

  李良东最后总结表示:“本次峰会的主题是分享、激发、创新。在面对新的事物的时候,我们应该更加大胆地去拥抱、尝试、接受。”在中国大学体育发展这个领域中,大至对海外体系的参考以及自身体系的剖析,小至一项具体运动项目的前景,我们都应该用探索发现的眼光去对待。

  Pac-12联盟副主席杰米·扎尼诺维奇相信,电子竞技本身的形式也会进化。“《精灵宝可梦Go》让一群精灵爱好者到户外不停捕捉‘野生精灵’。随着虚拟现实(VR)、增强现实(AR)技术的不断发展,以及在游戏中越来越多的应用,电子竞技不再是纯粹用键盘、鼠标、手柄来输入的操作性游戏,而是可以全面调动起各种身体机能。”王冠也展望道:“将来我们可以在一套完整的VR设备中展开对抗,例如在射击游戏中真正地跑起来、跳跃起来。”比尔·沃顿则如此设想:“以后电竞会用触摸屏、无线来进行,打造非常好的视觉效果。”扎尼诺维奇总结道,虽然很难预测未来5-10年电竞的发展形态,但他相信它能发展为一种与传统体育形成鲜明对比的运动形态,同时不会单纯成为一项“静坐类”的运动。

  ▼64岁的沃顿被电子竞技这种新体育形式震撼,但他非常乐于拥抱这一项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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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承接第一组讨论的主题精神,第二组讨论主要关注“建设一流校园体育之路及其社会影响力”。主持人NFL中国区总经理杨瑞奇在讨论一开始向与会者提了两个问题:一个运行得非常好的体育部门是否能帮助所有学生、帮助整所大学实现他们的目标?中国的大学是否需要一个更强、更有竞争力的体育系和运动团队?对于前一个问题,绝大部分在场听众举手同意;但在后一个问题上,赞成者明显减少。

  因为在大学生受众多,电子竞技在校园体育中将成为较容易实现商业化突破的项目。阿里体育电子竞技总监王冠介绍道,“7月26日,阿里体育开过一场和电竞有关的回忆,我们了解到全中国很多体育学院正逐步开设相关专业。我们的不少合作伙伴也已经在从事高校电竞的事业,包括和学校团委、体育部合作的赛事。”今年,阿里体育创办了世界电子竞技运动会(WESG),目前多个大洲的分区决赛已经结束,亚太区决赛酣战当中。“WESG中有两位和大学非常相关的决赛选手,”王冠说,“一位是《炉石传说》参赛者,高三毕业刚进大学,他是电竞更年轻化的象征。另一位已经是大学生,他当初被直接招到电子竞技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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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维拉霍夫认为,这种现象恰恰是美国体育人才培养机制的特别之处,而中国模式反而与世界其他地区的模式更相似。“我曾就读过斯坦福大学,同时也通过澳大利亚的运动员培养系统走出来。在美国以外,包括中国、澳大利亚和欧洲地区,优秀运动员主要从属于某个俱乐部、某支专业队。像美国这种通过大学培养体育人才的方法非常独特。这种体系非常可取,给了年轻人很多的方向。一个有运动天赋的学生,可以选择成为专业运动员,也可以保持运动的兴趣,但未来选择把自己的学术专业知识学以致用,而不是只能单一走在体育界的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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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雷登承认,至少从Pac-12的角度来说,确实不存在对这两个概念的细分。“我们只有大学生运动员这个称呼。我们对他们的学习成绩和运动表现同样关注。”至于美国大学为什么能成为培养高水平运动员的机构,雷登指出主要是因为教学软件实力。“以斯坦福大学为例子,高品质的学术教育与高品质的体育教育拿捏得非常平衡。大学中有专业的体育教练,他们不但在大学中教学,同时也是奥运会教练团队的成员。这届奥运会的游泳冠军莱德基就是斯坦福大学的学生,她在学校的教练也是美国游泳队的教练。所以我们学校的体育培训级别达到顶尖竞技级别。学生们可以在大学期间练体育,并争取参加奥运会等顶级赛事。但他们未必都会走职业运动员的路子,更多的是获得学位,然后到社会上工作。这就是美国大学中学术和体育之间的平衡。”

  ▼左起:NFL中国区总经理杨瑞奇,阿里体育首席执行官张大钟,中国大学生体育协会常务专职副主席兼秘书长杨立国,常春藤联盟执行董事罗宾·哈里斯,斯坦福大学男篮主教练杰罗德·哈泽

  对此,中国大学生体育协会常务专职副主席兼秘书长杨立国解释了大体协在推广校园体育发展方面的角色。“大体协是致力于为各个机构服务的平台,我们举办141个单项的比赛,参与的人数非常多,参与的高校非常多,整个比赛的规模在国内可以归入‘最大之一’的类别。”阿里体育首席执行官张大钟对此深有体会,他介绍了自己的例子。“当年我念大学时练排球,但除了女朋友之外,几乎没有人来看我们比赛。”

  数据显示,Pac-12共取得全美大学体育协会(NCAA)的488项全国冠军,远胜于其他大学联盟。在过去三届夏季奥运会中,所属Pac-12联盟的运动员共取得59面金牌,其中在今年的里约热内卢奥运会上夺得25面。如果把Pac-12联盟视为一个代表团,它可以排在金牌榜的第四位。学术和研究方面,Pac-12联盟学校共诞生了超过130名诺贝尔奖得主和40多名普利策奖得主。

  ▼中国大学生体凤凰娱乐(fh03.cc)育协会常务专职副主席兼秘书长杨立国和Pac-12联盟主席拉里·斯科特宣布双方战略联盟深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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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美国大学体育发展的方式已经达到商业化的地步,这也成为消解两个概念的一大主因。雷登介绍,在Pac-12中有专门的人从事公关和市场方面的工作,花时间搜集数据,与媒体接触如何报道校内运动员的故事。各所高校也会利用体育成绩来塑造自身的品牌。大学体育自身在美国演变成产业,成为培养优秀运动员的温床。但这种模式不能不加考虑地复制到国内。姚明指出,直接扶持美国的训练设备乃至训练系统,面临两个元素的缺乏。“首先是观念,我们的观念能应用起这套系统吗?美国人讲究体育是一种育人方式,但中国的家长还是更关注孩子的成绩。包括我自己,如果看到孩子成绩下滑心里也会紧一紧。这种观念的改变需要漫长的时间。另外我们还缺乏专业人才,我们是否拥有足够的专业人士,明白这套体系的每一个细节和操作?这种人才也需要时间慢慢培训。我们固然要奔着先进的模式而去,但这个过程并非一蹴而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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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立国承认,中国校园体育确实还有巨大的提升空间。尤其是根据近三十年来对中国学生的体质调研包括,青少年体质持续下降,引起中央关切。“学校、家长、学生的理念需要改变。学业压力和升学压力导致学生除了在教师或家里学习,锻炼时间越来越少,孩子的健康受到很大伤害。我们与美国同行交流时,向他们请教如何让孩子多参加户外活动,他们感到很惊讶。因为他们伤脑筋的反而是怎么让美国学生多留在课堂学习。在美国,体育是生活的一部分,一天没有锻炼相当于没有吃饭喝水。说实话,要改变国内的理念难度挺大,但我们要不断努力,改变家长和孩子的看法,让他们在课余时间走到操场上,走到阳光下,享受体育锻炼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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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注:本文所用图片均由主办方提供

  阿里体育自去年成立以来,也在积极参与及策划大学体育项目。上个月底,阿里体育宣布与中国大学生篮球联赛(CUBA)合作,成为赛事官方媒体合作机构并享有联合市场开发权。阿里体育同时推出“蓝莓计划”,邀请各高校的传播系、体育系师生参与到CUBA转播中。借助这次阿里巴巴集团赞助Pac-12联盟中国赛的机会,“蓝莓计划”参与者获得了零距离接触顶尖篮球转播团队的机会,接受ESPN的专业转播团队的指导。

  大体协对电子竞技走进高校校园同样持开明态度。杨立国说:“电子竞技与大体协管理的其他项目有一种区别:它是自上而下地走进协会。这项运动在学生团体中很受欢迎,我们意识到这一点,决定迎合青年学生的这种爱好。”杨立国介绍,大体协今年推出了首届全国大学生电子竞技锦标赛。但是杨立国提出了一种疑惑,目前电竞的形式多是选手集中在室内面对屏幕进行。“怎么样让电竞运动在户外进行呢?”

  

  ▼杨立国表示大体协将全力推广校园体育

  本文作者:罗冉峰

  原标题:从校园奥运到电子竞技,姚明张大钟聊了什么|第二届中美大学体育教育峰会